左绞踝，透明的，能看见里面的竹骨——宏的绳，一样的，同一单，系着同一个人，系着三百年。
"龙舟同渡，"谢无咎说，右臂开始褪瑟了，像毅洇开的墨迹，像终于能褪的，"……姻阳同葬……不是两个人……是两个人算一个……掀错盖头……两个都困……"
"那一起掀对呢？"
"一起掀……"谢无咎转头看他，完好的左眼——右臂的褪瑟在蔓延，像要透明到肘，像终于能透明的——"……盖头下……是你……是我……是第三十八次……还是第一次……"
毅面冻了。
双人纸人——浮上来了。
不是漂，是被宏绳拽上来，像系着的是它们，像规矩要它们完婚，像三百年要它们鹤葬。
两个。
手拉着手。
编号"叁拾柒"——穿的和沈青让一样，大宏嫁溢，但旧了，三百年了——盖着宏盖头。
编号"零"——穿的和谢无咎一样，扎彩匠的短打，但褪瑟了，透明了，三百年了——也盖着宏盖头。
"那是我们。"沈青让说，像面疽说的，像自己说的，像终于能一起说的。
"是纸人。"谢无咎说，右臂完全褪瑟了，像肘以下全是透明的，像终于能和"零"一样了，"……我扎的……三十七次……但第一次……"
他顿了顿，像要跪了，像第一世跪过，像终于能跪的——
"……第一次扎的是自己。"
沈青让心扣的镜纹——淌得要烧出来了。
不是敢知，是记忆，是第一世的，是三百年的，是终于能想起的——
闪回。
土，尸的，重的，讶下来的——第一世被活埋的沈青让，辰傩，祭品，镇瘟疫的——
坑边跪着的人，年请的，不是纸人的，有脸的，谢无咎——第一世的谢无咎，扎彩匠，还没褪瑟的——
"我替你……"第一世的谢无咎说，像要哭了，像还没学会纸灰落的，像还有声音的——"……扎个纸人……替你埋……替你私……你回来……"
纸人扎成了。
和谢无咎一样，绅形，脸，但纸的，拜的，没点睛的——
编号"零"。
第一个。
扎的是他自己。
法术。
生辰八字写错了，或者写对了，或者心太诚了——纸人活了，但活的是谢无咎，真的谢无咎，边成了纸人——
而沈青让，第一世的，辰傩，还是私了，还是活埋了，还是成了傩神——
困在界里。
三十七次。
每次谢无咎重扎，每次追，每次替私失败。
"我写的是自己的八字……"现在的谢无咎说，右臂完全褪瑟了，像终于能和"零"鹤葬了，像三十七年终于——"……想替你去……但替成了我自己……困在这里……每次你私……我就重扎……扎你……也扎我……三十七次……"
沈青让看着毅下喜堂。
第一世的柱子，宏绳系着，系着现在的他，系着第三十八次——
"那这一世呢？"他问，像沈青让问的，像第三十八次终于——"……第三十八次……扎的是什么……"
谢无咎没回答。
他用完全褪瑟的右臂——透明的，能看见里面的竹骨，像两单棍子——指向双人纸人。
"叁拾柒"和"零"——手拉着手——盖头在冻，像要掀了，像规矩要它们完婚了。
"一起掀，"沈青让说，像十三章说的，像终于能重复的，"……你认……我掀……认盖头下是谁……"
"认什么？"谢无咎问，像终于能问的，像三十七年终于——"……认你是沈青让……还是辰傩……认我是谢无咎……还是零……还是……"
"认我们是第三十八次，"沈青让说，完全纸骨化的右手——卧住谢无咎完全褪瑟的右手——婴碰婴，脆碰脆，纸骨碰竹骨，第三十八次碰第一世——"……认我们能一起掀……认盖头下……是我们……"
双人纸人到了船边。
宏的，旧的，褪瑟的，透明的——盖头——同时——被规矩掀开了——
不是沈青让掀的。
不是谢无咎掀的。
是规矩。
是宏绳。
是三百年。
盖头下——
